“梁先生,恭喜您拿下了这个孤岛,这儿真是个隐秘的天堂,一旦踏入,您就彻底隐匿于世,谁也别想找到您。而且,您期待的家庭定制服务也已经准备就绪,他们都是经过精心培训的,会给您最真挚的关爱。”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通过电话传达了这一消息,梁时砚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30天后我就过去。”
电话一挂,他抬头凝视镜中的自己,那身纯白的定制西装上,无数的水钻熠熠生辉,彰显着其非凡的价值。
“梁先生,您的西装试得怎么样了?宋小姐在外面等您试穿的结果呢。”
店员轻声细语地打断了他的沉思,梁时砚沉默片刻,才回答道,“好了。”
店员随即拉开帘子,梁时砚转过身,与宋舒夏的目光不期而遇,她眼中掠过一抹赞叹。
“阿砚,你太帅了。”她愣了一下,随即上前紧紧抱住他,声音中带着激动和一丝哽咽,“七年了,我终于要嫁给你了。”
究竟要有多深的爱,才能在嫁给他时,激动到泪眼婆娑。
正当他出神时,旁边的店员热情地插话,“梁先生,这件西装是宋总亲自参与设计的,上面的水钻也是她亲自挑选的,每一颗在拍卖会上都是天价,这件西装竟然用了九十九颗!”
“而且,一般来试西装的女士等久了就会不耐烦,但宋总亲力亲为,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她真的很爱梁先生。”
听着店员细数宋舒夏的付出,梁时砚不禁看向她。
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爱意和温柔,与媒体上那个高冷、不可接近的京城名媛截然不同。
因此,不仅全世界,连他也被蒙蔽了,以为她真的爱他。
试完婚礼服装后,两人一同走出婚纱店,她细心地为他拉开车门,用手挡住车顶以防他撞头,关好车门后才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助理开始向宋舒夏汇报工作。
“宋总,那个试图接近您的男人已经被处理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京城。”
宋舒夏冷冷地责备他,“这些事私下跟我说,别让阿砚心烦。”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阿砚,别生气,那个男人没碰到我,他的香水味沾在我身上,我洗了十遍才回去,一点都不脏,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你是知道的。”
梁时砚知道她没有说谎,以她的身价,这些年试图接近她的男人不计其数,但她都处理得很好,从未越界。
但他此刻却也高兴不起来,只是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宋舒夏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开始处理工作。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停车!”
急刹车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宋舒夏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阿砚,我突然有点事要处理,让助理先送你回去,好吗?”
虽然是问句,但显然,她并没有给他其他选择。
她丢下他,匆匆离去。
梁时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拿出手机,点进了梁安尧的朋友圈。
一分钟前,他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了一张脚踝红肿的照片,还有五个字,“脚崴了,好疼”。
看到这条动态,再想到刚才宋舒夏焦急的样子,他忍不住眼眶泛红。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所有人,喜欢的都是他的弟弟,梁安尧。
他有过两个未婚妻。
第一个是赵氏集团的继承人赵朝颜,两家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她对他一见钟情,从小就跟在她身后跑,但赵朝颜心里只有梁安尧,对他这个未婚夫厌恶至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年,终于,他在她的冷淡下死了心,看到了一直默默守护他的宋舒夏。
这些年,他追逐赵朝颜,被伤得遍体鳞伤,每次都是宋舒夏安慰他。
她以一副深情的模样出现,默默地对他好,不求回报,只要他回头,她永远在。
于是,他把心打扫干净,让宋舒夏住了进来。
他以为这次,他总算选对了人。
但就在结婚前夕,他却意外听到了宋舒夏和闺蜜的对话。
“你又不喜欢梁时砚,真的要和他结婚吗?”
宋舒夏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醉意,“嗯,只有这样,安尧才能幸福。”
闺蜜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说你啊,真是个万年难得一见的痴情种,默默喜欢梁安尧那么多年就算了,还在知道他喜欢赵朝颜后,为了让他如愿以偿成为赵朝颜的丈夫,跑去追求赵朝颜的未婚夫梁时砚。”
“现在你成功了,梁时砚终于把位置给你心上人腾出来了,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宋舒夏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深情,“只要安尧能够幸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梁时砚站在门外,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晴天霹雳,如遭雷击!
直到这一刻,梁时砚才知道原来宋舒夏对他长达七年的追求和温柔都是虚假的,她真正的心上人也是梁安尧。
她多伟大啊,为了梁安尧的幸福,竟然甘愿舍弃自己的一生!
她瞒得如此之好,以至于他从未想过,她这些年的深情都是演的,更没想过,她追求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给梁安尧腾位置。
那晚,他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哭得撕心裂肺。
从小到大,父母就偏心弟弟梁安尧,没给过他什么爱。
长大后,他的未婚妻也喜欢梁安尧,从未回应过他的爱。
如今,就连唯一对他钟情的宋舒夏喜欢的也是梁安尧。
人人都爱梁安尧。
无人爱他梁时砚。
也是那一天,他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京城没有喜欢他的人,那他就去一个与世隔绝的无人岛,花钱定制专属于他的父母和女友,彻彻底底地离开这里,安稳度过一生。
虽然花钱购买的父母和女友都是假的,但陪伴一生也足够了。
从今往后,爸爸妈妈,赵朝颜,宋舒夏,都和他再无瓜葛!
车子迅速抵达了宋舒夏为两人婚礼准备的新房门前。
梁时砚一下车,便开始忙碌起来,收拾起自己的物品。
他将所有留在这个家中的东西统统清理出去,消除了自己在这里的所有痕迹。
接着,他着手准备注销户口的事宜。
只有注销了户口,那些人才无法再找到他。
他准备好了所有必需的材料,却发现最关键的户口本并不在他手中。
无奈之下,他只得重返赵家。
一小时后,他站在了赵家的大门前。
这里是他的家,但他却没有钥匙,连敲门都需要鼓起勇气。
因为他清楚,他的亲生父母并不欢迎他。
开门的佣人磨磨蹭蹭,他一进门,就看到梁父梁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显得异常焦虑。
听到开门声,他们立刻迎上前来,一见来人是梁时砚,立刻变了脸色。
“怎么是你?”
“既然这么多年都不回家,现在又回来做什么?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安尧,都是一个妈生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的声音他已经听了二十多年,现在真的不想再听了。梁时砚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直接上楼找到户口本,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然后下楼。梁父梁母看到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更加生气,说话也变得口不择言。
“怎么,我们现在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简直是目无尊长,我们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孽障?”
他们正骂得起劲,大门突然又被推开。
梁安尧坐在轮椅上,被宋安夏从外面推进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梁时砚。
他扫了一眼两人的亲密姿势,然后淡淡地移开目光。
尽管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她的心里却突然涌起一丝慌乱。
她急忙离开梁安尧,走到他面前,“阿砚,你别误会,安尧脚崴了,我正好在附近,所以才推他回来……”
她话还没说完,梁时砚也没有揭穿她漏洞百出的谎言。
“朝颜最近出差了,不然我也不会麻烦安夏姐。哥哥你别介意。”
刚进门就被梁父梁母心疼地围起来的梁安尧也不甘示弱,虽然表面上是在解释,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炫耀的意味。
“都怪我,从小被爸妈宠坏了,脚崴了一下就疼得要命,多亏安夏姐及时赶到,闯了十几个红绿灯带我去医院,现在又把我推回来,真是麻烦她了。”
梁安尧说着,眼睛却笑眯眯地盯着梁时砚,试图看到他崩溃吵闹的样子,但他只是神色淡漠,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梁安尧没得到预期的回应,眼睛一转,又冒出个新主意,“如果不是安夏姐,我的脚可能肿得更厉害,既然已经到家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就当是表达我的谢意吧!”
他说话的调子轻快,与旁边沉默的梁时砚形成鲜明对比。
没人征求梁时砚的意见,就自作主张地决定留下来共进晚餐。
然而,当所有菜肴端上桌时,他发现准备的全是梁安尧爱吃的辣菜。
他并不感到惊讶,只是默默地坐在餐桌旁。
实际上,梁时砚以前曾向父母暗示过,他的胃不好,吃不了辣,但得到的却是他们不耐烦的一句“太娇气”。
后来,和宋舒夏在一起后,她总是关心他的口味,还为他学会了很多暖胃的菜肴。
但这次,尽管她坐在他身边,眼里却只有梁安尧,一有动静就急忙递纸巾给他夹菜。
他突然想起,宋舒夏虽然每次来梁家都是找他,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梁安尧身上,
梁安尧生日时,她还会间接地或装作无意地询问梁安尧的喜好,
梁安尧生病发烧时,她总说公司有事要出门。
梁时砚不禁苦笑,宋舒夏对梁安尧的关注如此明显,自己怎么到现在才意识到呢?
即使她再喜欢梁安尧,也不应该拿他当工具,她这样明目张胆地用一生欺骗他,比赵朝颜的拒绝更让他痛苦。
饭局结束后,他没吃多少,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着,他在想销户的事,而她,则在回味刚才和梁安尧的互动。
最后,梁时砚打破了沉默,“我不回家,要去另一个地方。”
他的声音终于让宋舒夏回过神来,听清了他的话,她连忙温柔地问道:“阿砚,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不用。”梁时砚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但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坚持说,“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无法拒绝,最后选择了让她去,没有明说目的地,只是打开了导航给她看,
路上的车不多,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正要拐进去时,宋舒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刚接通,就传来了梁母的声音,“安夏,安尧伤口发炎了,现在有点发烧,你能不能再送他去医院?”
“我马上去!”
她正要急忙调转车头,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为难地看向旁边的梁时砚。
“阿砚,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想说些什么,但他主动开口了。
“你去吧,没多远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说完,他就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见他已经主动下了车,最终还是对梁安尧的担心占了上风,她便重新启动了车子,疾驰而去,看着消失在车流中的车影,梁时砚久久无言,默默忍受着心中的苦涩。
宋舒夏,只要车子再往前开一点点。
你就会发现我去的地方是户籍注销地,你会发现我要离开的迹象。
可是你没有,因为你不在乎。
销户流程迅速搞定,梁时砚一办完,就打了个车,独自回到了他的豪宅。
不久之后,宋舒夏拎着一盒红豆酥进了门,她看着梁时砚,脸上写满了歉疚,
“砚哥,咱们的婚礼就在眼前了,我和安尧也会成为一家人,所以我才特别关照他,你别误会。我追了你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梁时砚心里疑惑,她的演技怎么就这么炉火纯青。
这家红豆酥店在城南,要穿越大半个城市才能买到,而且因为味道独特,总是人山人海,排队至少得三个小时才能买到。
为了让梁安尧满意,她不惜做到这种程度,确实符合别人口中的深情形象,但这份深情并不是对他梁时砚,而是对梁安尧。
梁时砚感到疲惫,实在没心情继续陪她演这场戏,他摇了摇头,第一次没有接过她递来的台阶。
“我不太舒服,先去躺会儿。”
说完,他也没看她的反应,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宋舒夏愣了一下,自然也看出梁时砚心情不好,但她没多想,以为他还在为自己去见梁安尧的事生气。为了哄他开心,她直接取消了这段时间的所有工作,拉着他去约会。
两人一起享受了烛光晚餐,陪他逛商场买限量版鞋子,最后还买了电影票去看电影。
他们刚在选好的座位上坐下,影厅里又进来了几个男生,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梁安尧!
尽管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梁时砚明显感觉到她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远处的梁安尧,电影已经过半,梁时砚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看进去。直到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宋舒夏才猛然回过神来,“怎么了,砚哥?”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真的只是因为不舒服才提出提前离场,她有些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梁安尧,但还是选择了起身一起离开。
可他们刚走出影院,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和嘈杂的呼喊声涌向影院外,
“着火了!电影院着火了!”
当宋舒夏听清楚那些人在喊什么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正要逆着人流冲过去,就看到和梁安尧一起进影院的几个人也跑了出来。
她立刻上前拦住他们,一个个询问过去,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焦急和疯狂:“安尧呢?!”
听到这声质问,几个人面面相觑,仔细回想后才脸色苍白,吞吞吐吐地回答,“安尧他……他好像还没出来……”
这话一出口,她只觉得怒火瞬间涌上心头,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怒吼出声:“之前不是说要你们照顾好他的吗?”
话音未落,她也不想和他们多说,竟然想要直接冲进燃烧的影院。
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司机拦了下来,“宋总,火势太大了,您不能进去,搜救人员马上就到……”
但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舒夏愤怒的声音打断,“滚!”
说完,她不顾所有人的阻拦,逆着人流向影院冲去!
当救援队伍抵达现场时,宋舒夏满身血迹斑斑,背着失去意识的梁安尧冲了出来。
虽然宋舒夏是个女性,但得益于她平时的锻炼,尽管身体颤抖,她还是能够坚持背着他。
她如同对待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担架上,直到确认梁安尧安然无恙,她才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这一倒下,她背上的伤口也随之暴露无遗。
那些血肉模糊的伤痕让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她心痛的梁时砚也不禁眼眶泛红,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曾经,宋舒夏追求了他很久,他并非真的那么无情,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只是那时他心中始终放不下赵朝颜,无法接受她的爱意。
直到那次他突然晕倒,被送往医院,才得知自己患上了肾衰竭。
他含泪拨打电话,请求父母进行配型,但梁父梁母却断然拒绝,声称他们还要陪梁安尧去旅行,并说肾衰竭不会致命,就算会,也要等到他死后再通知他们。
他的亲生父母就这样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在绝望之际,是宋舒夏默默地进行了配型,然后默默地躺在了手术台上。
手术结束后,梁时砚才得知是她捐献了肾脏。
他在她的病床前哭泣了很久,而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急忙心疼地将他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地说:“乖,别哭,我是自愿的。”
但这句话一出口,他哭得更加厉害。
那一刻,他想,或许他应该放弃那段无望的等待,开始关注身边的人。
然而,当他沉浸在她的温柔中,彻底爱上她时,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骗局。
现在想想,她一直都是一个可以为爱情拼命的人,只是她始终愿意为之拼命的,都是梁安尧。
宋舒夏这次受了重伤,在医院里待了很长时间。
以前,她只要受一点伤,梁时砚就会心疼得不停流泪,但这次他却对去医院照顾她的事避而不谈,即使助理告诉他宋舒夏想见他,他也当作没听见,忙于自己的事情。
直到一天深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到身上沉重,他心中一惊,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被宋舒夏紧紧抱在怀里。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条纹病号服,一眼就能看出是从医院逃出来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显然伤势还未痊愈,此刻却紧紧抱着他,沉默不语。
他挣扎了几下,将她推开后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你了。”她的声音低沉,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表达了自己的思念,然后停顿了一下,有些委屈地说,“我让助理传达的话你都没听到吗?这些天都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我去救安尧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去找别人,但他毕竟是你弟弟,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我才去找他,但我向你保证,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对安尧多关心一点,完全只是因为他是弟弟,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阿砚,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宋舒夏说得非常诚恳,如果梁时砚不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恐怕也会被她的话所打动。
她如此急切地跑回来,并不是真的在乎他的感受。
而是担心他发现她对梁安尧的感情,担心他们的婚事再起波折,担心梁安尧不能如愿以偿。
其实她真的没必要一直这样演戏,也完全可以放下心来,
很快,
很快这些人就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会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和他定制的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虽然那些都是假的,但反正真的也从未给过他半点爱,在意这些真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没在生气。”梁时砚目光坚定地对宋舒夏说,仿佛要让她相信,然后又补充道,“只是我最近感冒了,担心传染给你,所以没去看你。”
“怎么会感冒呢?是不是着凉了,严重不严重?”
听到他的话,她并没有避开,而是迅速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最近天气确实有点冷,是不是衣服不够暖和,我让人给你送些应季的衣服来。”
她的动作太快,梁时砚都没来得及阻止,但想了想,随她去吧,反正他也不会穿,到时候离开时,就把这些留给他心爱的人。
这样想着,他就没再纠结这件事,“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你的伤还没好,快回医院去吧。”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他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反而更像是在催促她离开,宋舒夏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她顺从地站起来准备离开,但回头一看,梁时砚还躺在床上,并没有和她一起走的意思,她也就不再动了,等他看过来,她才有些委屈地说:
“你不陪我去,那我也不去了。”
僵持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起来换了衣服,和她一起下楼。
到了医院,宋舒夏想起他说感冒了,赶紧找来医生,听到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就放心了。
因为伤还没好,她在医院又待了几天,这段时间里,宋舒夏一直紧紧跟着梁时砚,他去哪里,她也跟着,就连他去洗手间,她也会在不远处等着。
医院的护士每次看到他们中的一个,都会下意识地四处看看,总能在不远处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时候,他总能听到周围人的感叹声。
“宋总和梁先生的感情真好啊,要是我也能遇到一个对我这么好的女朋友就好了。”
“谁不想呢,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
梁时砚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羡慕吗?恩爱吗?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她现在这么粘着他,哪里是因为真的爱他?
不过是因为他这段时间表现得异常,她怕婚礼前再出什么岔子。
毕竟在她心里,如果这场婚礼不能顺利举行,他可能又要去纠缠赵朝颜,这样,她心爱的梁安尧还怎么幸福?
又过了几天,宋舒夏终于养好了伤,出院了。
两人刚上车,她的手机就响了,是她朋友打来的电话。
“夏姐,今晚有流星雨,带上姐夫一起出来聚聚?”
流星雨很少见,再加上是邀请他和梁时砚一起,宋舒夏也没多想,直接答应了。
梁时砚不想去,但怕她发现什么,还是一起去了。
到了之后,才发现在场的不只是宋舒夏的朋友,还有梁安尧。
看到梁安尧的那一刻,梁时砚立刻察觉到身边的人的狂喜,但她很快收起了表情,让人看不出她对梁安尧的在意。
夜幕渐渐降临,星星点点。
突然一颗流星划过,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流星划过夜空,来观星的有他们这样一群人一起来的,也有来这里约会观星的小情侣,此刻看到大片的流星,都在惊呼。
短暂的惊呼过后,大家又赶紧闭上眼睛许愿。
这时,一个商贩推着小推车穿过人群。
“要看看许愿瓶吗?在流星下许的愿望写在纸条上,我再帮你们挂在树上,这样许愿会更灵哦!”
尽管明白这些话纯属胡扯,但见梁安尧跃跃欲试的样子,大家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掏钱买下了许愿瓶。轮到宋舒夏时,她大手一挥,把所有的许愿瓶都包圆了。
朋友们忍不住调侃起来。
“舒夏,你买这么多许愿瓶,写得过来吗?分我几个呗?”
“对啊,舒夏,你啥也不缺,还许这么多愿,这也太贪了吧。”
宋舒夏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梁时砚,眼神里满是温柔,“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真心希望阿砚能拥有一切。”
这话一出口,又是一阵起哄声,大家纷纷打趣道,“舒夏,你真是我们中间的恋爱脑啊!”
要是别人被这么调侃,可能早就脸红害羞了,但梁时砚看着那一车许愿瓶,却什么也没说。
宋舒夏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他的愿望,可只看了一个字,梁时砚就迅速把纸条藏了起来,“看了就不灵了。”
听到这话,她也就不再坚持,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阿砚,我相信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十分认同她的话,
是的,他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把纸条塞进许愿瓶时,梁时砚最后又打开确认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
愿梁时砚与宋舒夏,死生不复相见!
等宋舒夏写完了她买下的那一大堆许愿瓶,流星雨也差不多结束了,刚要离开时却听到一声惊呼,回头看去才发现是跌坐在地上,委屈得红了眼的梁安尧。
“我的脚好像崴了,好疼……”
一听到这话,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宋舒夏也再维持不住平静,拨开人群直接冲了上去,跌跌撞撞地背起他就朝着下山的方向而去。
梁时砚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在他们全都围住梁安尧的时候,一个人转身上山找到了帮他们挂许愿瓶的那个老板,重新给他转了一笔钱。
“老板,能帮我把刚刚挂上去的那些许愿瓶拿下来吗?”
没过多久,梁时砚带着被取下的许愿瓶转身回到了山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将宋舒夏写的那些许愿瓶一个个拆开。
“愿安尧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愿安尧欢愉且胜意,万事皆可期。”
“愿安尧此生多福无病灾,所遇之人皆良善。”
“愿我心爱的男人梁安尧,一生喜乐平安。”
整整九十九个许愿瓶,九十九张心愿纸条,每一张纸条上的名字都是安尧,没有一条与他有关。
梁时砚红了眼,最后,他没有理会那一地的许愿瓶,转身下了山。
他刚下山,就看见在原地不停踱步的宋舒夏,见他出现,当即冲了上来一把将他搂进了怀中,声音里都是后怕,
“阿砚,你去哪里了?我下山后就没有在看到你,还好你没事,以后不准再离开我视线半步了!”
看着她这幅紧张的模样,一旁的朋友们围在他们的身边又是起哄,又是打圆场,“都说了下山只有一条路,姐夫肯定没事的,夏姐还不信,果然是关心则乱啊。”
“姐夫你不知道,刚刚夏姐发现你没下来,一个小女生本来就脆弱,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的话像是想要向他证明宋舒夏真的很在意他,但偏偏越过众人,他的视线却直直对上了最后方的梁安尧。
他的脚明显是被包扎过的样子,此刻情绪也稳定了不少,听着他们的话,眼中却莫名带上了些骄矜。
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也看透了宋舒夏的真心,在向他炫耀——
你看,旁人都说他喜欢你,可其实他最在乎的人,是我。
心底骤然涌起一股浓浓的羞辱感,最后又被梁时砚强行压下。
没关系,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不久之后,梁安尧的生日到了,梁家父母大手笔,直接包了一艘豪华邮轮来庆祝,还特意邀请了宋舒夏和梁时砚一同出席。
他们似乎忘了,梁时砚的生日也是同一天。
梁时砚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但宋舒夏在接到邀请时却犹豫不决。
“那天同样是你的生日,我们就别去了,好吗?”
梁时砚看得出来,她心里其实很想去,只是当着他的面,不得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看穿了她的犹豫,顺着她的心意说,“不好,还是去吧。”
她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兴奋,扑向他的怀抱,嘴里却满是歉意,“今年没能单独陪你过生日,明年我一定补上。”
对于她的承诺,他只是轻轻一笑。
明年?哪里还有什么明年。
再过几天,他就要彻底从他们的世界中消失了。
生日派对上,梁安尧身着最新款式的定制西装,成了众人的焦点,耳边尽是奉承的话语,仿佛众星捧月。
长期在外出差的赵朝颜也终于回国,身着粉白色礼服站在梁安尧身边,两人看起来十分般配。
到了送礼物的环节,大家纷纷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梁家父母和赵朝颜作为梁安尧最亲近的人,他们的礼物自然备受期待。
他们也没有让人失望,送出的不是限量版的昂贵球鞋,就是全国限量的超级跑车。
轮到宋舒夏时,她拿出了一本证书。
当众人疑惑不解时,她翻开证书,露出了里面那片瑰丽的星云图案。
“安尧,你什么都有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最适合你。从今天起,这片星云的名字由你来定。”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全场的惊叹,议论声此起彼伏。
“连星云的命名权都能买下来,看来宋总真是下了血本啊。”
“我觉得,宋总这是真的爱梁先生爱到骨子里了,所以连弟弟的生日礼物都这么大方。”
……
羡慕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只有梁时砚自己清楚,她如此用心准备的礼物,并不是因为爱屋及乌,而是因为她真正的爱人。
他不想在大厅里多待,一个人走到甲板上透气。海风吹拂着他的碎发,让他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有所放松。
梁安尧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站在梁时砚身后,眼神中带着轻蔑和嘲讽,但一开口却又充满了炫耀,“哥哥,怎么办,不光是朝颜,连舒夏姐好像也更喜欢我呢?”
梁时砚不明白,从小到大,梁安尧明明已经夺走了他所拥有的一切,父母的宠爱,他的朋友,心爱的人,甚至现在的未婚妻……
他为什么还不满足,还要在他面前百般炫耀。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听到他的问题,梁安尧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就是想看着你痛苦的样子,而且我很高兴,马上就又能看到了。”
梁时砚皱了皱眉,正要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梁安尧突然抓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跳入海中。
海水淹没了梁时砚的口鼻,他本能地想要呼救,却被倒灌而入的海水呛得生疼,冰冷的感觉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感官,死亡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在海水中挣扎的时候,他看到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很快,又是几声落水声响起,梁父、赵朝颜、宋舒夏,三个人全都跳了下来。
但他们毫不犹豫,全都在第一时间游向了梁安尧!
不远处的游轮上,还能听到梁母撕心裂肺的喊声:“救安尧!一定要救安尧啊!”
那一刻,被所有人抛弃的绝望涌上心头,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但就在这时,游水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人在向他靠近。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在看清那张脸时彻底愣住。
竟然是赵朝颜。
他没来得及细想赵朝颜为何会伸出援手,意识就已被黑暗彻底吞噬。
当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梁时砚揉了揉干燥的眼睛,视线从雪白的天花板移向了一直守在床边的男子。
经过几次确认,他还是难以相信,守在他身边的竟然是赵朝颜。
他把心中的惊讶藏起来,语气平和地问她:“你不去看望梁安尧吗?”
“刚看完他,他那里人山人海,宋舒夏也在。”
赵朝颜以为提到宋舒夏会让他的反应很大,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开口就是让她离开,
“那你也去吧,我喜欢安静。”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人却没有动身,她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还有事吗?”
“你别和宋舒夏结婚了。”赵朝颜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一旦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像决堤的洪水,“她根本就不爱你,只是为了让你给安尧腾位置才接近你的!”
她把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仿佛卸下了一半的重担,但再看向梁时砚,却发现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还是那么平静。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
一瞬间,她满脸震惊,“你早就知道了?”
“你没事就走吧。”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还在让她离开。
但她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反应更加激烈,“你知道还和她结婚?你是不是疯了?”
听到这话,梁时砚笑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已经和你解除婚约,把你还给了你朝思暮想的梁安尧吗?”
这话一出口,赵朝颜顿时哑口无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应该感到高兴,但这段时间看着梁安尧,她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曾经跟在她身后的梁时砚,连梦里都是他。
一片沉默中,宋舒夏突然推开了病房的门,一看到赵朝颜,她立刻脸色一沉。
“赵朝颜,你来干什么?”
有她在,刚才的话题自然无法继续,赵朝颜深深地看了梁时砚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她还没走远,宋舒夏就紧张地抱住了梁时砚。
“阿砚,对不起,我没救你是因为我认错人了。”
“你别生我的气,以后我不管安尧了,你也别和赵朝颜来往了好不好?”
“你好不容易才不喜欢她,答应和我在一起,你要是再和她纠缠不清,我真的会疯的。”
听着宋舒夏断断续续的道歉,梁时砚脸色平静,一言不发,闭上眼睛时,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就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舒夏似乎是为了表明她的决心,这几天再去看过梁安尧,也不关心梁安尧的任何消息,只是一直陪着梁时砚,不停地买各种东西送到他面前,试图讨好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婚礼的前一晚。
这天晚上,梁时砚突然开始收拾东西。
宋舒夏看到后也没有多想,甚至还主动帮他一起收拾。
但收拾着收拾着,她才发现,他装起来的,都是她追求他时送的东西。
她为他拍下的成千上万张照片;
她为他写下的一封又一封情书;
她给他送的一件又一件的礼物。
终于,她翻到了一个记事本。
翻开一看,里面记满了梁时砚的喜好。
梁时砚胃不好,不能碰辣,得学做365种养胃菜。
梁时砚怕打雷,还老忘带伞,每逢雨天,得提前出现在他面前。
梁时砚爱樱桃,要为他种满后院的樱桃树。
梁时砚孤单,无论何时,只要他回头,你总得在。
......
记事本上的内容,宋舒夏一条条念了出来,念到最后,她轻笑了,“梁时砚,追求你真不容易,幸好我没放弃。”
看着她专注的眼神,梁时砚也不由得愣住了。
她为了追求自己,真的付出了很多,若非亲耳听到她的话,或许他也不会相信,如此深情的宋舒夏面对自己时,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个人。
宋舒夏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伸手抱住了他,“梁时砚,我终于能嫁给你了,告诉我,是不是过了今天,你就属于我了……”
梁时砚摇了摇头。
不是的。
从你欺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了。
这时,管家走进来,“婚礼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小姐,您得先去酒店了。”
听到管家的话,她没动,只是紧紧抱着梁时砚,“我要一直陪着梁时砚。”
管家无奈地看着她,“小姐……”
正要再劝,宋舒夏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愣了愣,最后还是放开了梁时砚,走到一边接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回来时,态度已经变了,只是不舍地抱了抱他。
“梁时砚,明天见。”
梁时砚知道她离开不是因为管家的话,而是因为那通电话。
那是梁安尧打来的。
但他没有挽留,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口,
然后,他把那些已经打包好的箱子,全部搬到了别墅前院。
他早让佣人准备了火盆,佣人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只是照做把火盆放在了花园。
现在,他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扔进火盆,照片、记事本、日记本。
最后一张照片投入火中时,他看着这些灰烬,微微一笑。
宋舒夏,回忆都烧尽了。
我们,也没有未来了。
在茫茫夜色中,没人注意到,明天的新郎拉着行李箱出门,走得坚决,没有回头……
梁时砚一言不发地钻进了汽车,车子一发动,他就将手机卡折断,随手扔出窗外。
梁时砚无人问津,那就自己疼自己吧!
告别了,京城。
告别了,所有的人。
没有直飞无人岛的航班,他只能先飞到最近的国家,再转乘船只。
当他到达已经办理完产权转移的无人岛时,已经耗时一天一夜。
岛上已经建好了他想象中的庄园,他一到就可以直接住进去,资金充裕的他考虑到上岛的不便,干脆买了一艘游艇。
虽然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需要离开岛屿,但他不确定他买来的父母和女友是否也这么想,所以还是未雨绸缪。
推开庄园的大门,里面设施完备。
他四处看了看,对这里的环境相当满意,这里将是他未来的生活之地。
他刚拿出手机想问定制的家人何时能到,别墅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
她看到他,愣了一下,但很快认出了他,微笑着请他进门,同时向屋内的其他人喊了一声。
听说雇主今天会来,几个人已经等了很久,见到他后,也纷纷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梁珺梅,是你的定制妈妈,他叫梁志军,是你的定制爸爸。”
最先说话的是一位面容慈祥、年长的女性,她还介绍了旁边的男人,轮到最先见面的女孩时,她抢在女人前开口,
“你好,我叫陆晓薇,你的……定制女友。”
宋舒夏和梁时砚的婚礼定在京城最大的酒店。
这场备受瞩目的婚宴,圈子里的名人几乎都到了,期待见证这场世纪婚礼,
直到婚礼即将开始,后台人员才匆匆赶来,对宋舒夏低声说了些什么。
台下的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宋舒夏原本满是笑容的脸突然僵硬,然后变得难看。
她挥手让人离开,自己转身避开了台下人的视线。
“宋总,婚礼都快开始了,可新娘还没来啊,要不您问问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回想起刚才工作人员的话,宋舒夏只觉得心跳加速,从昨天开始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拿出手机,拨打那个不用存也能倒背如流的号码,电话那头只有漫长的嘟嘟声,然后被挂断。
那一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宋舒夏不愿相信,还是不死心地再次拨打了他的号码,这次那边却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难以置信,她这是,被拉黑了?
她转而拨打别墅的电话,几声铃响后,电话接通了,她没等对方问候,就直接问,“阿砚呢?你们有没有看到他?他是不是忘了婚礼的时间,快去提醒他,婚礼快要开始了……”
话说到最后,宋舒夏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没底气。
梁时砚从来不是那种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更不用说他还拉黑了自己的电话,但她还是期待着,能从佣人口中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似乎是在找人,但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忐忑的声音,“小姐……别墅里没有找到梁先生,但是佣人在花园里找到了……已经被烧得只剩骨架的西装和您给梁先生准备的婚戒……”
这话一出,宋舒夏的脑子只听嗡的一声,她不顾一切地冲到台前,目光在台下巡视一圈,在发现赵朝颜也没有来现场的时候,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裂。
电话疯了一样拨了出去,脑子里只剩下梁时砚跑了这一件事,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跑出宴会大厅,将所有的惊呼与噪杂全都抛在了脑后。
赵朝颜电话接得很快,听到那边气喘吁吁的声音时还有些不解,刚想询问,那边几近崩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在哪?”
新郎没有出现,新娘当众离席,整个婚宴瞬间变得混乱一片,最后还是梁父梁母上台稳住了场面。
谁都没想到,这场被所有人看好的婚礼,最后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宾客们一散,梁爸爸梁妈妈经过几番询问,才得知原来是梁时砚先逃了婚,才引发了这场闹剧,他们立刻眉头紧锁。
“这小子真是个麻烦制造者,连婚礼都能搞砸,简直是给我们梁家抹黑。”
梁爸爸脸色阴沉,而梁妈妈则想得更深,她瞥了一眼旁边似乎一无所知的梁安尧,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忧虑,“阿砚和安夏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逃婚了,今天朝颜也没出现,不会是他后悔让出朝颜,又去纠缠朝颜了吧?”
他本是随口一猜,但这话一出口,大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立刻脸色大变,也急忙赶往赵家。
人们总是在不恰当的场合突然展现出默契,几个知道内情的人竟然都以为梁时砚逃婚是为了去找赵朝颜,好在赵朝颜此刻并不在赵家,这才避免了所有人都堵在赵家门口的尴尬局面。
赵朝颜也没想到,他只是想到今天梁时砚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心里就总是堵得慌,尤其是在知道她明明清楚宋舒夏接近他的目的,却还是决定不顾一切地娶她之后,心情就更加烦躁,于是去了赵家名下的一个会所。
进了包厢后,他点了一桌子酒,开始自斟自饮。
她不想去参加他的婚礼,不想看着他牵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对别人说“我愿意”,喝得醉眼朦胧时,却突然接到了宋舒夏的电话,问她在哪里。
她意识模糊,搞不清楚这个时候本应在举行婚礼的人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便直接说出了一个地址。
她刚想问一句,那边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挂得太快,让本就不太清醒的赵朝颜以为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
她又端起酒杯,倒了满满一杯后一口喝干,和梁安尧解除婚约的念头在一杯酒下肚后愈发强烈。
她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手机,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一个声音,让她拿起手机,正准备拨打梁父梁母的电话号码,包厢的门就被砰地一声踢开。
刺眼的灯光照进昏暗的包厢,如果不是看到满地的酒瓶和沙发上拿着手机一动不动的赵朝颜,宋舒夏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她皱着眉头打开了包厢里所有的灯,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赵朝颜不自觉地挡住了眼睛。
但她刚抬起手,宋舒夏就急匆匆地冲到了她面前,“阿砚呢?他有没有来找过你?”
听到梁时砚的名字,赵朝颜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一些,看着面色愤怒的宋舒夏,她却突然笑了笑,“阿砚不是在和你举行婚礼吗?你不去参加婚礼,跑来找我干什么?”
话刚出口,赵朝颜像是终于意识到她话中的意思一样,突然站起身,满脸惊愕,“你什么意思?”
看到她确实不知情的样子,宋舒夏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只剩下迷茫,
梁时砚虽然从小在京城长大,但由于性格孤僻、怯懦、自卑,也没什么朋友,他没有来找赵朝颜,以赵家人的性格,也绝不会帮他逃婚,那他还能去哪里呢?
“阿砚……他不见了……烧了我们结婚用的衣服和婚戒,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舒夏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却早已失去了焦点。
赵朝颜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也是难以置信,毕竟她告诉梁时砚宋舒夏对他并无真心时他都没有想过离开。
但也正是因为想起了这个,她的眼中才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所以原来他并不是不在乎宋舒夏爱的是谁,而是……他早就计划好了要离开?
他走了之后,似乎并没有回来找她,那么他还能去哪里呢?
赵朝颜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突然沉默引起了宋舒夏的注意,直到她的衣领被一把揪住,宋舒夏的脸突然凑到了她面前。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气息,她开口时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他藏哪儿了吗?”
赵朝颜所有的醉意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她咧嘴一笑,带着满满的恶意。
“我不清楚他藏身何处,但我明白他为何要逃婚。”
宋舒夏愣了一下,手上的力度也随之放松,她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毕竟,她对梁时砚的心思仍旧是一无所知。
她原本以为他逃婚是为了寻找赵朝颜,但现在的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她感到懊恼,同时心中也涌起了一股酸意,
她自己都不清楚梁时砚逃婚的原因,赵朝颜又怎会知道?
但她开口给出的答案却给了宋舒夏沉重的打击。
“你还记得他落水醒来的那天吗?你猜猜,我和他单独相处时,我们聊了些什么?”
看着赵朝颜的表情,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不安和焦虑在她心中交织,最后,她竟在慌乱中,脚步不稳地想要逃离。
她竟然有些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但宋舒夏的逃离步伐终究没能快过赵朝颜的声音,赵朝颜看出她想要逃跑,便不再隐瞒,直接击中宋舒夏的心。
“我告诉他,你接近他并非出于喜欢,而是有其他目的,告诉他你真正喜欢的人是梁安尧,和他结婚只是为了让梁安尧腾出位置,那你再猜猜,我告诉他之后,他的反应是什么?”
虽然最后一句是疑问句,但显然,赵朝颜并没有等待回答,而是自问自答,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没有伤心,也没有不相信,在我告诉他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当时我看他毫无反应,还以为他真的爱你爱到这种地步,即使你不爱他,接近他也是别有用心,他都可以不在乎。”
“那时候,我其实挺嫉妒你的。”
“但现在看起来,我错了,他哪里是不在乎,他只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你最沉重的打击罢了。”
赵朝颜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宋舒夏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包厢门外,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但她缓缓走到包厢门口,看着匆匆下楼的宋舒夏,那背影中的逃窜意味却将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莫名感到一种畅快。
背叛梁时砚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那为什么只有她要承受痛苦?
相比之下,她的做法至少没有那么恶劣。
赵朝颜回头看向一片混乱的包厢,叫人上来清理后,便直接走出了会所。
凉爽的夜风吹过她的脸颊,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看了看在宋舒夏来之前就准备拨打的号码,熄灭屏幕,伸手拦下了一辆车。
既然发生了逃婚这样的事情,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梁父梁母和梁安尧现在应该都在梁家。
那些人,在对梁时砚的猜测上,和宋舒夏也差不多。
十五分钟后,她推开梁家的门,看到梁家三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她轻蔑地笑了一声。
看吧,她猜得果然没错。
听到开门的声音,梁家三人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看到她一个人回来,还不死心地朝她身后看,试图找到梁时砚的身影,
“她没有来找我。”她耸了耸肩,说道。
赵朝颜的话语并没有赢得梁家的信任,梁爸爸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对她的不认可。
“他不找你还能找谁?他那性格,在京城里连个朋友都没有,上不了台面,现在还搞出这种事。”
梁妈妈也附和着梁爸爸的话,她的语气尖酸刻薄,如果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还以为她和梁时砚不是母子关系,而是敌对的,“就他那胆小怕事的样子,除了和安尧争抢,他还能做什么?朝颜,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这件事你没必要替他遮掩。”
梁安尧依偎在梁妈妈的身旁,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朝颜,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笑意并未触及眼底。
他不明白赵朝颜为何突然要帮助梁时砚,但他清楚,自己必须采取行动,否则赵朝颜的心可能会真的偏向梁时砚。
“朝颜,婚姻不是闹着玩的,哥哥既然答应了和安夏姐结婚,怎么能在婚礼上耍脾气呢?如果你知道哥哥在哪里,还是赶紧告诉我们吧,不能一直让哥哥胡闹下去。”
面对三人的一致对外,赵朝颜却有些发呆。
他们真的是梁时砚的家人吗?现在他失踪了,没有人关心他的安全,却都在指责他,更可笑的是,她以前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梁时砚过去的二十多年,难道就是这样的环境长大的吗?那他得承受了多少委屈?
她不清楚,但现在,她不想再成为帮凶。
“叔叔阿姨,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我确实有件事,想要和你们谈谈。”
看到他们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她轻咳一声,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话,
“叔叔阿姨,我想和安尧解除婚约。”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当初坚决要和梁时砚解除婚约,转而嫁给梁安尧的赵朝颜,会突然提出解除婚约。
梁安尧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睛立刻红了,他非常困惑,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出去了一下,回来就听到了这样的话,下意识地,他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已经不知去向的梁时砚。
“朝颜,是不是哥哥跟你说了什么?我……”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朝颜打断了,她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疑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刚才已经说过阿砚没有来找过我,而且,就算他来找我,他又能跟我说什么呢?”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受到委屈,赵朝颜咄咄逼人的样子和梁安尧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眶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让梁爸爸和梁妈妈也感到不满,急忙走到梁安尧身边轻声安慰。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梁爸爸和梁妈妈这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儿子说了什么,急忙开始缓和气氛,“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呢,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婚姻怎么能说解除就解除呢,对吧朝颜,还不快向你叔叔阿姨道歉?还有安尧,你看你都吓成什么样了?”
听到梁妈妈的话,梁爸爸和梁妈妈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想起赵朝颜刚才的话,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就梁时砚那个人,他嘴里能有什么好话?整天不是狡辩就是想和安尧争抢,一点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梁爸爸和梁妈妈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但却无法引起赵朝颜的共鸣,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难怪阿砚会选择独自离开,有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弟弟,这样的未婚妻,换作任何人都只想远远地逃离吧。
这样也好,就让阿砚独自绽放他的光芒吧。
五年时光匆匆而过。
梁时砚在孤岛上度过了五年的孤独岁月,现在这座孤岛终于迎来了首批访客。
不过,这座孤岛已经不再是无人之地,梁时砚经过一番思索,给它起了个新名字——相见。
人生离合无常,相见时欢,他觉得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
他告别了那些错误的过往,在这里与对的人重逢,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相见岛风光旖旎,吸引了一位路过的导演的目光,经过数月的协商,梁时砚终于同意了他们的拍摄请求。
但梁时砚也有自己的底线,他允许他们上岛,但绝不允许破坏岛上的自然环境,也不允许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拍摄他的家人。
导演对第一个要求爽快答应,但对第二个要求显得有些为难。
因为导演的节目是直播首播,之后才是剪辑版,总有一些难以预料的情况,经过一番讨论,双方各让一步。
直播时会尽量避免拍到他们四人,如果不小心拍到了,导演会派人及时处理,后续播放时也会剪掉他们出现的片段,梁时砚也就不再纠结那偶尔的曝光。
合同签订一个月后,导演带着嘉宾来到了岛上。由于事先已经告知了身份,没有人敢在梁时砚面前耍花招,平时也会尽量避免碰面,但生活在同一个岛上,难免会有镜头捕捉到他们,好在导演信守承诺,一旦他们出现在镜头中,都会及时处理,梁时砚也就没放在心上。
然而……综艺节目大火之后,一张模糊的截图在网络上疯传。
宋舒夏平时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动态,但这五年来她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她甚至查不到梁时砚最后出现的那天,他究竟在何处,因为她仔细调查后发现,梁时砚的身份信息在他们婚礼半个月前就已经被注销了。
这意味着,他至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策划离开。
她感到震惊之余,也感到无比的懊悔,她的阿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策划着离开,而她却与他夜夜同床共枕,对此却毫无察觉。
直到那时,宋舒夏才意识到,她对梁安尧的感情早已在无回报的付出中消耗殆尽,就像梁时砚对赵朝颜那样。
感情本就需要双方的付出,她无望地付出了十年,为了梁安尧的幸福,甚至开始接近另一个男人,扮演一个深爱梁时砚的追求者。
但日日相伴的人是他,许下终身的人也是他,在她生病受伤时,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人也是他。
即使宋舒夏不愿承认,她也必须面对现实,她其实早已爱上了梁时砚,只是执念让她习惯了追逐梁安尧的脚步,没能看清自己的真心。
她想要找回梁时砚,告诉他,她对他的爱,早已不是说说而已。
五年的日复一日寻找,五年的日复一日失败,早已将她的信心击碎。
就连后来愿意从梁家脱离,与梁安尧解除婚约的赵朝颜也开始嘲笑她,笑她痴人说梦,笑她自不量力。
宋舒夏问过她为何如此坚决要解除婚约,她说,当年她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现在终于明白了,就不想再错下去。
但说到错误,宋舒夏的错误又何止于此。
但与赵朝颜选择放手不同,宋舒夏渴望的是能够重新回到梁时砚的身边。
这张照片就这样在网络上火了起来。
有人在看综艺节目时,瞥见了露脸一秒钟就被迅速打码的陆晓薇,尽管打码速度飞快,但还是没能逃过网友的火眼金睛和快手,迅速截图并上传到了网上。
【这美女太惊艳了,三分钟内,我得知道她的一切!】
帖子下面跟帖的人很多,在网上也引发了热议。按理说宋舒夏是不会关注这种娱乐新闻的,但在这五年里,她为了寻找梁时砚,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到了最后,自然也不会放过信息传播最广的途径。
于是这张照片就出现在了宋舒夏的视线中。
她本来对这张照片没什么兴趣,只是一个女人的照片而已,但出于某种莫名的冲动,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注意到了因为放大而更加模糊的角落,一个正在修剪花丛的男人身影。
虽然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五官,但宋舒夏却有一种直觉,那就是梁时砚。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还是通过综艺节目的赞助商,找到了导演的联系方式。
突然间,一位身价数亿的上市公司总裁联系自己,导演还以为自己的节目又得到了哪位大亨的青睐,急忙通过了好友请求。
正当他思考着如何主动打招呼,既不显得高傲也不过于谦卑时,宋舒夏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这是在哪里拍摄的?】
随之发送的,还有那张在网上广为流传的截图。
一看是来打听岛主人的消息,导演有些犹豫,如实告诉的话,说不定能和这位上市公司总裁建立良好关系,但毕竟那是个私人岛屿,如果私自泄露出去,他们剧组可能会被直接赶出岛。
本来就因为这张照片的传播,岛主人已经不太高兴了,想到这,他还是忍痛拒绝了宋舒夏的询问。
【不好意思,我们和岛主有过约定,我不能透露岛主的个人隐私。】
他还是没舍得删掉宋舒夏,想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过多关注。
看到导演那边守口如瓶,宋舒夏并没有气馁,反而更加确信了几分,那个人就是梁时砚。
和宋舒夏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赵朝颜,只是她的动作更加迅速。
综艺节目一开始就提到是在私人岛屿上拍摄的,结合已经播出的片段,她很快就锁定了一片区域。
她直接飞往北美,拿着照片去询问那些能够出售岛屿的国家,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梁时砚所在的私人岛屿。
乘船靠岸,她却没有上岛,只是静静地在船上等待。
梁时砚最初并没有多想,这几天正好是物资上岛的日子,看到有游轮靠岸,还以为是物资到了,急忙带着陆晓薇来到岸边,没想到匆匆赶到后看到的不是物资,而是甲板上沉默不语的赵朝颜。
“阿砚!”
他转身要走,却被突然叫住,她的声音温柔而缠绵,却又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梁时砚没有回头,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下文。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好好聊天的机会了。
赵朝颜也不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至少在她看来,能再见他一面就已经很不错了,但她能找到这里,宋舒夏也一定能找到。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我来其实只有两件事想告诉你,我和梁安尧解除婚约了,还有……宋舒夏可能也会过来,阿砚,你……还想回家吗?”
听到这句话,他有些困惑地回了头,“你和梁安尧解除婚约,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句反问,让赵朝颜一时语塞,想解释的时候,他却已经转身不再看她,也没有回答她的另一个问题。
而那个问题……
回家?
听到这个词,梁时砚只觉得有些可笑,这里就是他的家,他还能回到哪里去?
至于宋舒夏,只要他不离开自己的岛屿,她想上天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伸手牵起陆晓薇的手,没有再停留,直接朝着岛上走去。
赵朝颜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那张风靡网络的照片里的主角。
她再次望向两人自然相握的手,心里不禁涌起一丝酸楚。
原来在这五年里,他的生活里真的已经有了新的人,不再需要他们了。她想了想,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他似乎从未真正需要过他们,或者说,在他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也从未真正出现在他的世界。
岛上的地势并不复杂,他站在船上,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正在拍摄的嘉宾和相反方向的别墅,显然是拍摄特意避开了那边。
想来那张照片泄露出去确实只是个意外,他再次回头看向梁时砚,庄园的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态度温和,慈眉善目,四人站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宛如真正的一家四口。
“阿砚,祝你幸福。”
她轻声丢下这句话,转身挥了挥手,轮船重新启动,缓缓驶离小岛,最终消失在无垠的海岸线上。
岛上,综艺节目的录制已经接近尾声,今天过后,相见岛将恢复往日的宁静。
松了一口气的不止梁时砚,还有他的定制父母。
他们虽然不排斥与他人交流,但并不喜欢出现在镜头前,尤其是在陆晓薇偶然入镜被截图的事情发生后,他们更加担忧了,好在他们都很懂得分寸,拍摄时都尽量选择在相见岛的另一边。
尽管如此,当知道他们要离开时,他们还是都松了一口气。
梁时砚也叹了口气,决定以后不再接这些工作。
“阿砚,快进来,午餐都准备好了。”
梁珺梅还穿着围裙,笑容温婉,紧跟在她身后的梁志军也憨笑着,“阿梅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快来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经过五年的相处,梁时砚和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变得自然了许多,梁珺梅夫妇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他们都没有生育能力,后来成为梁时砚的定制父母,也真心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去疼爱。
相处下来,他们也更加心疼这个孩子。
懂事,孝顺,乖巧,明明是花钱定制的家人,却对他们格外客气,听说也是失去了父母的可怜人,在这样的基础上,他们更加觉得,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家人。
恰好,他们没有孩子,恰好,他没有父母。
饭桌上气氛融洽,陆晓薇坐在梁时砚旁边,贴心地为他夹菜,剥虾。
海岛盛产海鲜,但梁时砚嫌麻烦,不太喜欢吃,后来陆晓薇发现他只是不喜欢吃没有处理过的,便自然地承担起了这个任务。
吃饱喝足后,梁时砚又去了另一边观看综艺节目的录制,因为是最后一天,节目组难得没有为难嘉宾,一群男女嬉笑打闹,气氛热闹。
他又想起了这五年来,除了运输物资上岛外,几乎没有什么外来人,
毕竟这是私人岛屿,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确实上不来,也确实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胡思乱想时,陆晓薇端着水果走了过来,见他呆呆地看着那边,将水果拼盘放在他面前,不在乎没有椅子就坐在他身边。
“喏。”
梁时砚没有接,他也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没有桌子,盘子接过来就只能一直端着,他不想拿,干脆就没接,只是看着他张了张嘴。
看懂了他的意思,陆晓薇笑了笑,用牙签扎起一小块水果送到他嘴边,他这才高兴地吃了。
以前他没有任性的资本,也习惯了处处以他人为先,但在这里,他才是众人的焦点,也有了骄纵的资本,再加上梁珺梅夫妇和陆晓薇的真心对待,他也变得越来越懒了。
但他觉得,这样很好。
宋舒夏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她身后还跟着梁家的双亲和梁安尧。
梁家这些年的光景并不乐观,赵朝颜自立门户后,首先就是与梁家在市场上一较高下。他们本打算通过联姻来巩固自家地位,但梁安尧被宠溺得太过,性格任性,被赵朝颜退婚后,他在家中闹得天翻地覆。梁家父母对这个小儿子宠爱有加,自然不愿将他推出去联姻。
偏偏他们的大儿子婚姻两次都以失败告终,后来更是销声匿迹,连个影子都找不到。若非宋舒夏这次带来了他的消息,梁家父母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不孝子究竟身在何方。
梁家父母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旦见到他,定要好好教训一番。听说他在外购置了一座海岛,过着奢侈的生活,却对他们不闻不问。
几人在船上时脸色就不好看,当看到岛上那低调而奢华的庄园时,心中的怒气更是难以抑制,完全忘记了宋舒夏之前提醒他们要与梁时砚好好沟通误会的事。
或许,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误会。
见到赵朝颜那天,梁时砚就预料到宋舒夏迟早会找上门来。他也曾考虑过是否要避开,但转念一想,那些人与他何干?他没必要为了不想干的人躲躲藏藏,那样反而显得他见不得人。
只是他没想到宋舒夏会带着梁家父母一起来。
梁时砚最初就没想明白,在京城时,他就是那个多余的人。父母不待见他,弟弟排斥他,他喜欢的人喜欢的是弟弟,“喜欢他”的人实际上也还是弟弟。他的离开,不正合他们的意吗?他们又何必在外面装模作样,好像急切地在找他?
难道就是为了这场戏?重要到连他这个配角都退场了,还要把戏演下去?
但他也只是想了想,想不通就不再想了。
反正以后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他们想怎么做,自然也与他无关。
宋舒夏他们来得很快,到达相见岛时,他们正在用早餐。
门突然被敲得砰砰响,然后又突然停止,没过多久,又换成了一阵温和的敲门声。梁时砚刚皱起眉头,陆晓薇就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她和门外的人都是一愣。
宋舒夏其实在梁家父母开始敲门时就有些后悔带他们来,而此刻看到房子里还有别人,嫉妒的火焰直接点燃了她的理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极度不平静。若不是还没见到梁时砚,他恐怕就要直接动手了。
“谁啊?”
想到他,他的声音也从门内传来。宋舒夏不愿去想这个开门的女人是什么身份,听到梁时砚的声音,她的视线便不断向室内扫去,希望能看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而他的声音传出的瞬间,被她带到一旁的梁家夫妇则直接忍不住,也不顾自己的风度,开始大声斥责,
“你这个不孝子,还敢离家出走,五年了,一次家都没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两个父母?”
“还不够丢人吗,赶紧出来跟我们回去!”
宋舒夏还没来得及插手,梁安尧就跟着梁家二老一起,带着一股子茶香的味道开口了,“哥们儿,我明白你对我有点意见,但你再怎么闹脾气,也不能把爸妈晾在一边啊。这几年他们找你找得都快疯了,赶紧跟我们回家吧!”
陆晓薇看着这些自称梁时砚家人的人一上来就出言不逊,再好脾气也忍不住了,冷笑了一声,“哪儿来的野狗,见人就乱叫?”
她又挪了挪身子,彻底挡住了宋舒夏的视线,然后在他们发火之前又补了一句,“这里是阿砚的地盘,没经过允许就擅自上岛,这可不是在国内,小心哪天就被鲨鱼给吞了。”
她冷冷的目光扫过门外的几人,让他们一阵心慌,但很快又被怒火取代。
“你算老几啊?有……”
宋舒夏被这么不客气地怼了一通,满脸怒容,正想反驳,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她直接吃了一鼻子灰,被拒之门外的几人没想到,连梁时砚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赶了出来。
门内,梁家夫妇和梁安尧也没打算压低声音,即便隔了一段距离,梁时砚还是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所以当陆晓薇走近,说有一群自称是他亲人的骗子时,他脸上没有惊讶,反而替他们辩解了一句,“他们不是骗子。”
这句话让餐厅里的人都侧目,毕竟梁时砚当初定制家人和男友的时候,可是说自己是单身的,怎么现在又……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门外又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陆晓薇皱了皱眉,正准备再去赶走那些人,梁时砚却摇了摇头,自己起身去开门。
不管他们来是为了什么,总归是要跟他们说清楚的,最适合出面跟他们交谈的人,自然也是他自己。
他独自走在最前面,剧烈的拍门声和刚才那几句不友好的话,让梁珺梅夫妇和陆晓薇都不太放心让他独自面对,于是也急忙追了上去。
追上来的时候,他刚好打开了大门。
不知道是拍门的力气没收住,还是他们本来就想动手,门一开,就是一个巴掌朝梁时砚打来。陆晓薇心里一紧,生怕他会受伤,但他早有准备,巴掌落下的瞬间他往旁边一躲,只听见“噗通”一声,肉体砸向地面的巨响。
梁父当众出丑,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时,已经被气得呼吸急促,快要喘不过气来。
梁安尧急忙上前扶起梁父,眼神里满是不赞同,语气中也充满了指责,“哥,你怎么能这么对爸?爸毕竟是长辈,你要是有什么气冲我来就好了,何必要这样对爸,爸年纪大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梁母也是一脸焦急,看到梁安尧扶起梁父后才松了口气,再转头看向梁时砚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梁时砚,你这个不孝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抢了安尧的未婚妻还不够,还敢对你爸动手,真是比不上安尧懂事!”
她怒气冲冲地上前,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只是高高扬起的巴掌最终没能落下,因为紧跟在梁时砚身后的陆晓薇挡住了,随后她稍微用力,梁母就踉踉跄跄地朝后倒去,好在宋舒夏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才没让她也摔个狗啃泥。
这下,更是让几个人怒火中烧,不仅对着梁时砚,还有跟过来的几个人,不停地叫嚷着他们不懂规矩,要把他们全都赶走。
梁时砚没空搭理他们的叫骂,视线转向被挤到最后面的宋舒夏,神色冷淡。
与他对视的瞬间,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喜悦,只有厌烦和冷漠,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更像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宋舒夏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她特意领着梁家两口子来,本意是想让他们和梁安尧多年没见,能好好叙叙旧。她清楚他们以前的关系不算太亲近,但毕竟都是一家人,哪有父母和孩子之间过不去的坎儿呢?只要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不就解决了吗?
在来的路上,她还特别提醒过,见面时别那么紧张兮兮的,有啥事坐下来慢慢聊。那时候梁家父母和梁安尧也都答应得好好的,她哪能想到他们会一上来就闹这么一出啊!
但真要较真的话,宋舒夏也明白,这事儿自己也有责任,所以她最后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快,重新整理了下语言才开口,
“阿砚,好久不见了。”
宋舒夏心里头一直惦记着梁时砚,这五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能和他重逢,但一次次的失望让她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现在终于见到了,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叙旧,但她心心念念的梁时砚却似乎对此毫无兴趣。
“你带他们来,是想找我麻烦吗?宋舒夏,除了逃婚那事,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喜欢的本来就不是我,说喜欢我,想嫁给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别挡梁安尧和赵朝颜的道吗?我都不介意你为了梁安尧骗我感情了,咱们一笔勾销不好吗?为什么你非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又转向一直怒视自己的梁家夫妇和梁安尧,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们说我不孝,但你们有尽过一天父母的责任吗?你们真当我是你们的儿子吗?还说我抢了梁安尧的东西,真是笑话。不管是啥,只要梁安尧喜欢,我都必须让给他,房间、学习名次、你们的爱、朋友、爱人,我全让给他了,这不正合你们心意吗?从今往后,你们只是他父母,赵朝颜、宋舒夏,不管是他想要的人还是东西,哪样没给他?你们还想让我给什么?”
说到这儿,梁时砚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这两段话说尽了他过去二十多年的心酸。他胸口剧烈起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陆晓薇曾猜测他身上一定有故事,但他没说,她也就当不知道。即使他们的余生可以说是绑在了一起,她也从未想过要去揭开他的秘密。却没想到,在他们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的那段过去里,隐藏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暖的体温驱散了他手心的冷意。梁珺梅夫妇也适时上前,站在他身边保护他。虽然刚得知他自己有父母时也曾疑惑,他们这段关系的起点不过是金钱关系,但他们也把他当亲生儿子疼了五年,现在知道了他的经历,眼中只有满满的心疼。
感受到他们的关心,梁时砚还是有些忍不住,眼眶泛红,也紧紧回握住了他们的手。
直到这一刻,宋舒夏一行人才终于看到了这一家人的全貌。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不是主人和佣人那么简单,梁时砚对他们的指责还在耳边,再看看此刻他对那些人的依赖,梁家夫妇的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下意识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们的声音,梁时砚的注意力才又转了回去,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却突然笑了起来。他摊了摊手,又一一指向自己身边的几人,介绍起来,
“她是我老婆,受法律保护的那种。他们是我的父母,同样是法律意义上的。而你们,其实五年前就和我没关系了。”
这话一出口,大伙儿都愣住了,仿佛耳朵听错了什么,宋舒夏更是一脸震惊,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扶着梁母的手,踉踉跄跄地向前几步,想要去拉梁时砚的手,却被梁志军拦住,一巴掌推开了她伸过来的手,眉头紧锁,
“有事说事,别在这动手动脚的。”
梁志军对这些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他们自己要生儿育女,生完又不管不顾,偏心偏到大西洋去了,还在那嚷嚷他们是他的父母。
从见面到现在他们嘴里有过一句好话?
特别是这个叫什么宋舒夏的,表现得好像喜欢梁时砚,却连他家的情况都不清楚,就敢带着这样的父母找上门来,还说什么好久不见,
装模作样。
梁志军用尽全力,打得宋舒夏手腕生疼,她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来,但她能忍受手上的疼痛,心里的疼痛却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
她不敢再靠近,只能隔着梁志军苍白的脸色向他解释,“阿砚,不是这样的,其实在你离开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只是我太迟钝,没反应过来,可你不在的这五年里,我每天都心如刀绞,做梦都想再见你一面,想告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她心痛的样子,梁时砚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沉默地看着她表演,心里在计算她此刻有多少真情,毕竟以她的演技,当初爱着别人时就可以演出对他一百分的爱,现在谁又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呢?
见他没有回答,宋舒夏的目光落在他和陆晓薇紧紧相握的手上,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神色也激动了起来,
“我知道,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阿砚,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我查过了,她不过是你用钱买来的,但我们相处的七年是真真切切的啊!你看,当初我们的结婚戒指我也带过来了,你的那枚我也找人重新修复打造了一遍,还刻上了我们的名字,我答应你,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喜欢梁家人,我也不和他们来往了,求你……阿砚,别不要我……”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太过真挚的表现让梁志军和梁珺梅都有些迟疑起来,难道她是真的喜欢梁时砚?
转头再看陆晓薇时,眼中带了些忐忑。
他们的感情起源于金钱,他们也无法确定,不过这五年的陪伴,能否彻底取代从前与梁时砚相伴着走过那么久时间的宋舒夏。
他脚步微动,越过梁志军向前走了一步,陆晓薇心中一惊,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他回头,朝她露出一个笑来,又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等我。”
短短两个字,却无端让陆晓薇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平稳了下来,最终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见他朝自己走了过来,宋舒夏眼中闪过惊喜,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在他张口的瞬间彻底僵住,
“宋舒夏,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我原本都已经快要走出了曾经的阴影,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不就是想要梁安尧能顺利的和赵朝颜结婚吗?我都已经跑来了这里,他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女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求我……呵,那我也求求你好不好,求你,放过我吧。”
和宋舒夏谈完,梁时砚这才把目光投向梁家的三口之家。他几次想要开口,却总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毕竟,他们之间流淌着相同的血脉,他无法对自己的父母说出伤人的话,也不想和他们起争执。
反正他们三个总是只听自己想听的,和他们争辩也不过是徒劳。
“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们了。你们从未真正把我当儿子看待,以后就当你们只有梁安尧一个孩子吧。”
他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这让梁父梁母感到格外震惊。
“孽子……孽子!”梁父手颤抖着指向梁时砚,声音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梁母则愣在原地,似乎从未想过一向温顺听话的大儿子,第一次反抗就是要与她断绝关系。
她眼中的难以置信几乎要变成实体,但此刻,她的心里,慌乱似乎超过了愤怒。
“我们可是你的父母,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说不认就不认了?”
在这些人中,情绪最稳定的竟然是最小的梁安尧,或许是因为梁时砚要断绝关系对他影响最小。
他轻蔑一笑,带着不屑,“哥,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爸妈吗?就算你这样做,爸妈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梁安尧还以为梁时砚说要断绝关系只是开玩笑,说着还向宋舒夏投去一个娇媚的眼神,撅嘴撒娇,“舒夏姐,哥哥太任性了,你快管管他!”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梁时砚已经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作为一个拥有私人岛屿的人,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去雇保安,以防有人来捣乱,虽然大多数时候会闲置,但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保安很快就到了,因为他们在北美,甚至还有配枪,枪上膛的声音一响,四人终于惊讶地发现,梁时砚是真的要和他们断绝所有关系。
梁父梁母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被梁安尧和宋舒夏扶着上了来时的船,等离开了相见岛,梁安尧愤怒地回头,本想和梁父梁母抱怨几句,却看到他们呆呆地望着岛上。
他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又去看宋舒夏的反应,这一看却更加崩溃了,依依不舍的人又何止是梁父梁母,宋舒夏望着岛上,眼中的不舍和失落要比梁父梁母多得多。
“啊!”
梁安尧发现了这一事实,崩溃地大叫出声,也终于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如果在平时,梁父梁母看到他这样,也会心疼地轻声问他怎么了,然后跟着他一起骂几句梁时砚,但这次,梁父梁母的反应却大不相同。
“啪!”
火辣辣的疼痛感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从脸颊蔓延开来,他满眼不可置信,委屈的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梁父厌烦的声音就传入他的耳中,“哭哭哭,就知道哭,从小到大你哥哥都让了你多少,现在因为你,你哥哥都不认我们这个父母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梁母没有动手,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安尧,你怎么就学不会懂事?”
这些话很熟悉,只是以前,这样的话都是对梁时砚说的。
曾经总是护着他的宋舒夏,这次却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出声阻止。
梁安尧心里满是疑惑,怎么见了梁时砚一面,大家的态度都变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船已经完全离开了相见岛。
与此同时,那些保安在把人赶离岛屿后,也乘坐他们的小船离开了。
人群散去后,独自乘小船来的赵朝颜显得格外孤单。
“阿砚,我能上船吗?”
陆晓薇记得他,他之前来过,梁时砚虽然对她不冷不热,但比起刚才被赶走的人,态度要好得多,这让她心生警惕。
最近来找阿砚的人太多了,她得盯紧点,不能让人有机可乘。
梁时砚被她的样子逗乐了,轻轻笑了两声,看到她耳朵红了才收起笑意,用手指在她掌心勾了勾,表示安慰。
“你先回去吧,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陆晓薇依依不舍地离开,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又笑了,他并不讨厌她的依恋。
看到他们相处得这么和谐,赵朝颜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沉到了谷底。
等他回头看她时,她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阿砚。”
梁时砚歪着头,看着她脱下鞋袜,卷起裤脚,光着脚下船踩进冰冷的河滩,却没有阻止,只是眼中充满了疑惑,“你又来干什么?”
这和他对陆晓薇的态度完全不同。
“阿砚不欢迎我吗?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没有拒绝她上岛。
赵朝颜有些高兴,至少在梁时砚心里,她比梁父梁母和宋舒夏都要好。
她回头,目光紧紧跟随着陆晓薇的背影,顿了顿才接着说,“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其实我不想和你们做朋友。”他仍然没有看她,目光远远地看向远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喜怒,赵朝颜没有出声,默默等着他继续说,“但……好吧,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毕竟当初,你也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回应,是他自己自找的,更何况后来,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她没有伤害过他,甚至还救过他一命。
“只是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父母,新的爱人,他们的生活里只有我,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不想被打扰。”
梁时砚转过头,终于正视她,她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显得有些可怜。
接下来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什么,无奈之下,他叹了口气,“算了,欢迎你来做客,但仅限于你。”
说完这句话,梁时砚向她招了招手,没有停留,算是让她随意,想走或想留都可以。
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过去的感情纠葛而已,他曾经那颗布满伤痕的心,也早已在时间的流逝中被正确的抚平,早已面向了他的新生,何必一直执着于过去呢?
他现在过得很幸福就足够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他踩在沙石和海滩上,奋力向前跑去。
“晓薇!”
随着他的喊声落下,不远处的陆晓薇回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伸手,在他用力一跳时,稳稳地将他抱在怀里。
远远的,赵朝颜与她对视,看到了她眼中的挑衅,轻哼一声。
“如果不是我做错了选择,现在他欢快奔向的应该是我的怀抱。”
如果她没有选错,现在他欢快奔向的应该是她的怀抱。
只可惜……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完结